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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20 17:39 作者:
草样年华(2)
  

  一个月以后她回到学校。偶然提起我送她回去的事,她说:“我爸爸还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呢。”我也笑:“像我这样的青年才俊,谁不喜欢啊。”她点我的头:“那是啊,我弟弟是谁呀!臭美!”元旦晚会结束后,我们去她学校外面的小吃部吃夜宵。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理着寸头的小伙子已走近我们:“田恬,这位就是你弟弟呀!元旦快乐!”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随身听。我怀疑这小子把我兜里的这一个偷去了。用手按按,哦,还在。我压着一股怒气,趁他去洗手间时问:“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吧?”“还好,除了有钱没什么毛病。”我看她那一脸的得意样,像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火气就更大了。“你也到年龄了,该给我找一个弟媳了!”手轻轻地放在我的手上。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阻止她:“还不趁着花样年华多学点儿本领!”她笑:“花样年华?你才是,我们只是草样年华喽!”

  两年大学,她交过3个男朋友,每一次都让我大病一场的疼痛。我也真真假假地说干脆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得了,她总是一脸的怀疑:“花怎么能喜欢草呢?!”我想说,我是真的喜欢她,一直没敢说出口。两年后她毕业,去了县城的一所职业高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着。大三放假,她也是假期。其时她早已与我的父母相熟,帮母亲烧饭,陪父亲下棋,住我的小屋。两周以后,她走,父母问我是不是定下来了?我不解,他们说:“多好的一个闺女啊,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分。”我在电话中告诉她二老的话,她又是一阵大笑:“那我以后每年放假都去你那儿。”可惜我看不到她是否有我曾经的尴尬。10月份,她突然打电话说要结婚了。我不以为然:“会有人那么急着要娶你啊?你每次都会这么说,不知道哪一次是真的。”过了不到一个月,她突然来到我的学校。那时候已是晚上9点多,我们站在教学楼的楼顶,天气有些凉了。说起从前我们认识的人,她问我还记得高中时校学生会的谁谁吗,我说想不起来了。她很失望:“她现在可是我们县城很有名的企业家了。”我心里想说,你以为所有的人我都能像记你一样那么清晰啊。越来越晚了,我怕锁楼门,便催她下楼。她好像不愿意就此停下,直到我伸手拖她。她就势伏在了我的背上,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衣。“姐姐我下周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就要成为一个妻子了,我很难过。”我转身揽过她的肩膀:“傻样,难过什么呢.这一天早晚要来的。”

  县城里的人事简单,她又有好人缘,酒店里摆了一百多桌。她一直笑意盈盈。纷乱的喜宴过后年轻的客人都涌向她的新房,我则去了电影院招待所,看免费的夜场电影。午夜时分,她打来电话。我听到嘈杂的闹房声,眼泪不觉流了下来,与银幕上正上演的悲情电影混淆了原因。她的家简单而温馨,看得出来主人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它让我想起了那间广播室。我喊姐夫的那个人,脾气很好。

  第二年春天,在等待研究生考试结果的那段时间里,我再次去了她的县城。她带我去附近的餐馆,我拿着菜单,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她最爱吃的菜名。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你怎么还记得我爱吃啥啊?唉,你看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那时候真不知……”

  她一直生活在比自己低一个层次的圈子里。那些人那些物,让她没有飞扬自己的勇气与力量。相对无言中,我看到她的眼中有些我熟悉的东西在闪烁,我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说出来啊,说出来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19月份,收到南京大学研究生入学通知。我开始安心地找女朋友,心无旁骛地和她亲热。

  田恬的电话时不时地又把我带回她的生活,她涨工资了,怀孕了,甚至和她老公偶尔的口角也都细细地数落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着,有时候酸不溜丢的,有时候却又挺高兴的。她能有一个好的家庭其实也是我最真心的希望。

  元旦前,收到她寄来的贺卡,上面写着:“学校发了两张贺卡,想不到有什么人可以寄,只有你。”没有祝福,没有问候,淡淡的,就像两个人曾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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