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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2-27 21:59 作者:钳子也有春天
延续
  

  老王和老李还是小王和小李的时候就已经跟对方玩开了,是再好不过的小伙伴。他们两家在同一个院子里,一到晚饭后便结伴在院子里唱小曲、看星星,好生欢乐。
  
  可时代变迁,原本的院子被移平,竖起了一栋栋冰冷的高楼大厦,小王和小李也渐渐长成了大王和大李,然而即便他们变成了老王老李,即便儿孙满堂,即便要走十几层阴冷的楼梯,他们仍会在晚饭后集中到原来院子上的那块空地上长谈、叙旧,聊聊儿时的他们在这块乐土上种下的回忆,他们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那个时刻不再变化,不再流逝……
  
  可时间还是像流沙一般抓也抓不住,纷纷从指间飘落。银丝像倾泻的洪水,在老王和老李高昂的头颅上泛滥开去,多得好像要把他们的脊梁压弯。这只是他们老去的最直观反映,而更为不可抗拒的是老李的腿已经无法再支撑自己走完漫长的楼道了,老王也知道自己要走完自己的楼层已经吃力得不行,哪还有能力再登门去见老李,但毕竟饭后聊天已经成了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经商议他们决定通过电话来维系老伙计之间的感情,就这样,时间的年轮慢慢推移着……
  
  一天,老李如往常一般拨起了老王家的电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拨了一阵,呀,通了!可接电话的是老王的儿子,王儿(老王儿子)说:“李伯伯,我爸爸说经常通电话的电话费老贵了,就说以后您就到楼底,我爸爸嗓子不好了,他说他在窗口向您招手就好了,无言的对话其实也蛮有意思的。我听说您儿子也回到您身边照顾您了,您就麻烦他多帮助你一起下楼吧,麻烦您和您儿子了。”电话那头传来了轻轻的几声啜泣声,可老李没有多想,认为老王这老滑头不知道想玩些什么创意罢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李儿(老李的儿子)每天都会搀扶着老李来到楼底,老王也会准时的在窗台守候并挥舞着双手来招呼。老李虽然是老花眼,但是他还是能依稀地看清老王平日穿的衣服和那双有力的大手掌,老李便在楼底以招手予以呼应,小日子过得平凡但不平淡。
  
  该来的总该会来,老李这颗老树的年华已尽,可他最放不下的还是他惦念的老伙计,临终前他招呼儿子来到身前说:“儿啊,爹已无多时,可饭后与老王相见却成为支撑老王度过剩下时日的精神粮食呀,现在爹已不能坚持了,只希望你能帮爹延续着我老伙计的那条老命吧,谢谢儿了!”话音刚落,老李便不省人事了……
  
  李儿便遵循家父嘱托,每天坚持到点便穿着老李的衣服在楼底与老王招手……
  
  很久后的某天,老王儿子急匆匆的往家里冲,这时正巧看到平日与家父要好的老李,可定睛一看:“呀,不对,是李儿!”他赶忙冲上前去,可李儿发现躲闪不了了便假装镇定的跟王儿打招呼,王儿便问他为什么穿着老李的衣服,这时李儿已知隐藏不了了,便支支吾吾的把实情说出来……王儿直着耳朵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时王儿也无法再演示什么,便失态地大哭起来,李儿疑惑了好一阵,心想自己的家父过世都没如此伤心,为何他却哭天抢地起来?这时王儿泣不成声地说:“其实家父早已离去,在上面招手的,是我!”这时的王李两儿相视而泣,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自那以后,每到饭后,总有两个小伙子在那块空地上诉说着父辈及自己生活的滋味,好生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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